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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記與半原創神魔故事填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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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Caring Bound (可能算有H,吧)


 

      「累了?」他問。

    「唔?」蠅王應了聲,帶倦意的視線仍然沒有從電視上夜間新聞的播報畫面移開。「喔,還好啦。今天地獄辦什麼員工健行,爬了整天山,稍微有點睏。」

    「累的話,就早點休息吧。」

    別西卜只回道:「嘖,時間還早,現在倒床多浪費時間。」

    梅塔特隆不以為然地盯著他那想逞強的室友,「明天還是上班日,睡眠不足影響到工作品質,不是更浪費時間?累了就去睡吧。」

    「哎好吧,重點是,」別西卜終於承認:「今天晚上十一點半有馬雅對維京的直播球賽!我期待這場比賽很久了,怎能這樣就投降上床!」

    「這種重要賽事不是會有重播?」天使長問。

    蠅王聞言,忍不住誇張地嘆了口氣,道:「嗨~像你這樣對競賽興趣缺缺的傢伙哪懂得現場體驗即時賽況的樂趣?而且是冠軍賽欸!等電視臺出重播,真正的勝負早就分出結果了,才沒意思呢!」

    梅塔特隆無奈道:「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某人明明體力不支了還想熬夜硬撐,至少注意一下作息,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吧?」如果別西卜真堅持要看轉播,他也不能硬趕他室友上床。「你想看比賽,我無權干涉。但還是別太晚睡,對身體不好。」

    別西卜偏頭斜看了梅塔特隆一眼,調侃道:「欸~ 不知是哪個某人自己常常工作加班到七晚八晚,還要費心關切他那有時候在家才混得比較晚的室友啊?」

    天使長只淡然回道:「工作跟控制自己的作息時間是兩回事,最起碼我並不會像你那樣熬夜到半夜三更。」

    「唔……」蠅王的表情瞬間有些僵住,似乎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才好。他默不吭聲了半晌,突然道:「算了,我還是直接倒床去吧,等明天再看重播好了,反正比來比去,比賽也就那幾種結果。」

    「嗯?這麼快就改變心意?」梅塔特隆不禁感到訝異,別西卜剛才還堅持得冠冕堂皇,怎麼談沒幾句又推翻前言。

    「總不能辜負某人的一番好意嘛,而且我真的也想睡了,剛才就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放棄這個轉播,」蠅王又打了個大呵欠,「不管了,刷牙去啦!」

    天使長有些疑惑地目送著他室友走向浴室的背影,他知道別西卜是個對自己喜好有所堅持的魔王,以往遇到電視播出他有興趣的節目,即使時間點再不方便,也絕少願意放手錯過。但轉念一想,這也不是別西卜第一次突然改變決定,畢竟他的隨性本來就有些難以捉摸,這點確實是梅塔特隆到目前為止,仍無法完全參透他室友的地方。

    他聳了聳肩,決定不去想太多,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那本小說上。當別西卜從浴室走出來,繼續打著呵欠走回自己臥室時,梅塔特隆在他身後輕聲說道:「晚安,別忘了把你的鬧鐘音量調到最大。」

    蠅王給他的回覆只是聽起來帶有濃烈倦意的一聲咕噥。

    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梅塔特隆放下已經看到將近三分之二篇幅的小說,走進浴室盥洗。他在心裡又重新想了一遍明天的行程,早上是例行工作會報,向雅威總結報告上週的各部門工作進度,並研擬接下來的政策方向;接著得外出參加律法神之間的固定月會,這次輪到他主持月會的討論議題;下午開完會回來還有從昨天壓到現在堆積如山的公文必須趕著處理,如果夠順利的話,或許還來得及結束掉跟四天使長之間的個別約談,最後就只剩下律法月會的報告……。他嘆了口氣,身居天堂要職,對他來說,時間總是不夠用。雖然體力並非無法負荷,但也很難讓他有輕鬆的時候。

    天使長關了客廳的燈,緩步走向自己的房間。經過別西卜的臥室時,他停下腳步,略微皺眉傾聽蠅王熟睡時轟隆作響的鼾聲。他搖搖頭,也許只是自己多心了。梅塔特隆回到他所熟悉的那方漆黑之中,就著外面走道的柔黃燈光,才剛半躺上床,他在黑暗中沉默片刻,最後又嘆口氣,對著眼前昏暗的空間輕聲但嚴肅地說道:

    「我以為,你在一小時之前就已經去睡了。」

    昏黑的房間裡,傳來蠅王隱忍著狡黠竊笑的聲音:「唔,是這樣沒錯。只不過……我是暫時換個地方小睡一會兒而已。」語音甫落,他反身坐在書桌椅子上的身形霎時從原本隱藏融入的闃暗之中浮現,豔紅眼眸閃爍著活躍光芒,模糊的面容輪廓上嵌著森然的微笑。

    梅塔特隆盯著他,同時傾聽別西卜房間傳來的鼾聲,「我不懂,」他說:「放棄球賽,溜進我房間,玩這樣的小把戲,到底有什麼意義?還是……」天使長停頓片刻,盯視著蠅王的碧綠眼眸微瞇,「你也不是真的累了想提早上床?」

    「嘿,我今天是真的爬山爬得快虛脫了,這可沒騙你。」別西卜一彈指,用來混淆他室友視聽的虛假鼾聲立時停止。他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天使長床前,「只不過,我剛剛才決定,有件事想趁這個時候來處理一下罷了。」

    「……這件事有重要到必須挑在這個時候?」梅塔特隆不禁再度嘆氣,室友突如其來的異常舉動讓他深感困擾。「拜託,別西卜,」他試著耐心道:「我明天在辦公室還有事必須處理,請你挑對時間,不要闖進來打擾我就寢可以嗎?」他正要從床上起身,卻迅速被別西卜粗壯的雙臂按住肩膀。

    「你……!」天使長心下一驚,試圖抗拒,無奈他並無法敵過別西卜溫和但堅定的力道。

    雖然他們在臥房的床是單人床規格,但當初為了舒適考量,特別選了較大的尺寸,因此即使再擠上別西卜肥壯的人形身軀,床上空間也不至過於擁擠。蠅王整個身子爬上了床,豔紅眼瞳打量著自己室友的同時嘴裡沉聲說了一句帶有束縛力量的話語,梅塔特隆瞬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咒縛壓制住,雖未到完全動彈不得的程度,但行動整個大幅受限,更不用說阻止別西卜接下來可能會採取的任何動作。

    「……夠了!別西卜,你到底想做什麼?」梅塔特隆瞪著他那行為突然反常的室友,眼神裡有被冒犯的怒意。和別西卜相處這麼久,他很清楚他那直來直往、甚至有些衝動的脾氣,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第一次對待他的態度如此強硬、無理……

    ……和關切?儘管到目前為止,別西卜對他做的事就跟霸王硬上弓沒兩樣,但他回瞪著他的豔紅眼眸中的確有著以那樣情緒為基底的焦躁。

    「在我告訴你答案之前,」雖然仍難掩倦意,蠅王俯身望著自己室友的神情卻有不容質疑的認真,「先回答完我所有的問題。你今天幾點回到家?」

    天使長瞪著他半晌,最後才開口:「九點二十分左右。」

    「昨天呢?」

    「……快十一點吧。」他自己也不記得確切的時間。

    「前天?」

    「……大概十點半。」

    「再前一天?」

    「……」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但可能將近十二點。

    「嗯?不記得了嗎?再往前一天?」蠅王的語氣顯得咄咄逼人。

    「……」梅塔特隆沒回答,他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他輕聲說道,「聽著,別西卜,不管是什麼樣的工作,都有忙和閒的時候。而且有時候很多事情不是──」

    「──你想如何,它就一定會照你想要的方式發生。」別西卜搶先講完天使長要說的話,他的表情看起來充滿隱忍已久的慍怒。「我不會說你每天為工作時常忙到這麼晚,是在給自己找藉口;事實上,你的做事效率實在太好了,好到都不懂得要踩剎車!好,你自己心甘情願超時自虐,也就算了。我真正受不了的,」蠅王冷冷道:「是你這種明明自己總是比別人更操勞,還在三不五時關心身邊其他人不要逞強太勞累的態度!拜託!你自己連這點都做不到,還好意思要求別人?」

    天使長緩緩吸了口氣,「……這兩者並不衝突吧。」他凝視著別西卜的眼神逐漸回復為原先的平靜。「我有太多自己分內的事必須處理,而且,那也確實不是我能夠完全掌握的。正是因為這樣,我自然會希望我所在乎的人能夠顧好他自己。我看不出來這其中有什麼問題,但……」他似乎想到什麼,遲疑道:「你認為那是雙重標準……才對我感到不滿嗎?」

    別西卜微微點頭,道:「在我聽來,那跟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沒有兩樣。我再問你,你說……你關心你所在乎的人,那麼,」他盯著天使長,面容顯得嚴肅。「你有注意過你在乎的人有多希望你能在乎你自己嗎?

    一陣沉默。

    蠅王重重吸了口氣,繼續道:「你一直都把自己搞得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需要放鬆。老是為了工作繃得太緊,這哪像樣啊?」雖然偶而被熟識的人唸個幾句,梅塔特隆是會稍微收斂點,不過……嗯,所謂本性難移,對神而言更是如此。

    梅塔特隆只是微微苦笑,「你的關心提醒,我已經收到了。既然如此,」他說:「現在可以放開我讓我好好放鬆了嗎?」雖然想到明天緊鑼密鼓的行程,他實在輕鬆不起來。

    別西卜給了他室友一個直率而略有不懷好意的微笑,「你在想什麼啊,我剛才不是說過,等你回答完我的問題,就要讓你知道我打算做什麼嗎?」

    天使長瞪著他,看樣子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所以你究竟……?」

    「別想太多,」別西卜道,語氣出奇地柔和。「我現在就是要讓你放鬆啊。要說的話,這可比看轉播球賽還重要多了。」他俯身緊靠著梅塔特隆仍被自己施咒束縛住的身軀,「就怕你不領情拒絕我,才多了這個預防措施。」

    「……你這樣做真的讓我很困擾。」天使長嘆了口氣,閉上雙眼,他實在無法理解別西卜為何偏要挑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蠅王施加在他身上的咒縛很明顯是針對他本身力量的弱項特別施展的,一時三刻要掙脫出來,並沒有那麼容易。

    蠅王猶豫了下,伸出左手,輕輕觸上梅塔特隆的胸口。天使長略微皺眉,他並不喜歡被這樣隨意碰觸,尤其那裡還曾經受過傷,許久以前為了阻止泰茲卡特利波卡企圖破壞世界樹,被那狂神用匕首毫不留情劃出的創口。

    然而是別西卜的話……他心裡暗自想道,這還算在可接受範圍內。但接下來,假設他室友當真做出任何逾越尺度的行為……

    ……他還能怎麼辦呢。梅塔特隆無奈地嘆口氣。

    「嘖嘖嘖,拜託別這麼緊張行嗎。」蠅王喃喃道,暗自將體內部分的能量集中到指尖和掌面。他的手指謹慎地遊走,輕撫著天使長過去舊傷的疤痕。即使傷口早已癒合,別西卜仍可依稀感覺,或者說──感同身受到自己室友當初不顧一切而甘願讓自己承受那一擊的深刻痛楚。

    別西卜輕聲說:「你啊,真的是個沒救的大笨蛋。」嘴上講得頗不客氣,語調裡卻有些許責備和疼惜的意味。「非得要把自己搞到這麼傷痕累累嗎?」

    「那麼久以前的事了,你還在介意嗎?」梅塔特隆緩緩吸了口氣,淡然道。當時迫於時勢,他只是盡量採取最合乎大多數人利益的行動。神祇之間起衝突,有此結果並不意外;不過他也沒預料到那時候自己的傷勢會嚴重到差點連命都不保。

    「為什麼不介意?你該曉得,我最不能忍受的,」別西卜道,開始將凝聚在手掌上的能量逐步運入天使長體內。「就是我所重視的人如此義無反顧地為他人犧牲,卻從不為他自己著想……而讓我感到難過。」

    「……!」梅塔特隆心頭再度一驚,竄入他胸中的能量幅度並不強,但感覺如電流般尖細麻刺,鑽入心口深處,而後漸次醞釀擴大成一股深沉強勁的能量流,蠻橫地欲掌控住他胸膛內那股生命之火平穩的脈動。天使長不由得略微弓起上身,下意識地想抗拒那股力量;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迫使他痛苦地皺眉。

    「……所以……這就是你……回應的……方式……?」梅塔特隆瞪著蠅王臉上掛著的自得笑意,咬牙喘氣道。他早該認清事實,身為魔王,別西卜對自身所在乎對象的掌控欲望,絕不僅僅只甘於他們平日那樣稀鬆平常的共處生活,抑或同性朋友間的情誼。天使長知道自己的任何請求都不可能讓別西卜收手,但也不打算輕易就範,因此仍強忍痛楚抵抗著。

    蠅王搖了搖頭,「別這樣,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愈抗拒它,只會讓你更難受,何必呢?」他湊近梅塔特隆耳邊,柔聲道:「很抱歉……我用的手段可能強烈了一點,但我只是想幫你……你相信我,願意成為我親密的朋友,我絕不會對你做出過分的事。停止抵抗吧,靜下心來,仔細感覺我想傳達什麼東西給你。」

    「……」梅塔特隆凝視著他室友良久。他當然相信別西卜對他的在乎與重視,在他過去曾深陷危難時,是蠅王那直率坦誠的關懷扶持他一路走過來。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別西卜在身邊陪伴,也許他終究會淪為一個不懂得在自己與他人之間求取平衡,只是一味執著於為雅威和其他人犧牲付出的愚直天使。為何他就不能相信他這一次?最後他終於閉上雙眼,深深地長呼了一口氣,放手讓別西卜注入的能量完全進入他體內。

    蠅王望著他室友閉著雙目、但眉頭深鎖的臉龐,左手仍輕放在他胸口,耐心等候著。

    一開始,梅塔特隆感覺到的是強烈的詭異和不適的衝突感──他體內原本的能量律動被另一股從外侵入的力量所干擾,逐漸主導他的呼吸、心跳、全身無數能量流的運行。內在的能量無法依自己的意志運作,並不是舒服的感覺──心跳一下快,一下慢,身上沒一處地方照它過去慣常的規矩來──不穩定的能量流不斷亂竄,讓他感到非常難受。但天使長試著敞開自己的心神,壓下想抗拒它的衝動,任憑這股力量在自己體內流轉,靜心等待它接下來的反應。

    慢慢地,那力量似乎摸索出了它所滿意的節奏,開始逐步驅使梅塔特隆體內的能量朝某一特定的形式律動;乍感覺下,那是一種對他來說十分陌生的韻律。每個神都有自身獨特的能量型態,隨著他們的神性、被依附和寄宿的力量不同而有各異的形貌。大體上,這樣的能量形式固定不變,充分展現出此神的內在本質,然而這並非表示他們就無法透過其他方式,調整或改變自身的神力和神性。只是其過程通常十分難熬,需要耗費甚多時間心力,而且愈是往與自身本質相異甚遠的方向發展,進行轉變時,往往伴隨著愈劇烈的衝突和痛苦──就像天使長方才所感受到的一樣。

    梅塔特隆謹慎地集中精神,嘗試熟悉那股陌生的律動。他凝神感覺心跳的每一下搏動、體內每一絲細微能量的流轉,讓自己對其敞開、融入其中。在他身軀內遊走的律動,有著夏日暴風雨所釋放的狂野,亦充滿雨後肥沃大地孕生萬物、欣欣向榮的活躍,還有貫徹其中、展現豐饒力量的自信與驕傲。這是屬於別西卜最原初內在、仍未被蒼蠅王這個名字所抹滅的部分,是他以前還是巴力西卜時,那股屬於豐饒神性的渾厚樸實力量。他將這股力量注入他體內,將那不容質疑的強韌本質分享與他,希望他能善用這份難免自我中心但不致流於狂妄尊大的堅韌,以此堅定對自己的原則和立場。

    天使長沉沉地呼吸,長久積壓在他內心深處、必須為整個天堂和人間背負責任的應然沉重,正逐漸被這股奔放的律動洗清、滌淨。它慢慢地重新將他體內的能量導回原本的韻律,輕柔地將他的意識引入難以言喻的平靜裡,那是風暴驟歇、雨過天青、風平浪靜的平穩寧靜。如同突破漫長的艱難考驗,澈底開展自己、重獲新生力量後,身體和心神都滿足地沉入深深的、療癒的睡眠之中。

    梅塔特隆緩緩吸了口氣,重新睜開雙眼。這時他才發覺自己全身已大汗淋漓,彷彿被午後暴雨淋得濕透。他略微挪動身子,注意到身上的咒縛不知何時已被解除。天使長眨了眨眼,視線重新對焦在室友疲倦至極但靜靜掛著微笑的面龐上,同樣也沁滿了斗大的汗珠。

    「啊,我就說嘛,放輕鬆。」蠅王抹了抹臉,將手從他胸膛上移開,強打精神道:「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身上的能量波動也平靜多了。今天晚上你會很好睡的。」

     天使長盯著他,突然意識到別西卜今天明明已經快累趴了,卻還大費周章做這種……嗯,傳輸能量給他的事,想想還真有點難為情。「唉,」梅塔特隆慣常地嘆了口氣,輕聲道:「你實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雖然我還是要說……」他停頓,最後微笑:「謝謝。你想傳達的,我確實接收到了。」

    蠅王咧嘴笑笑,「明天上工可要好好幹啊,大忙人。」他揉揉眼,又打了個大呵欠。「呼哇啊~超睏,這一折騰我真的快不行了……唔!」別西卜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表情瞬間呆住,他仔細上下打量著天使長,臉色愈來愈難看,甚至變得困窘萬分,好像剛剛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但一定會被抓包的虧心事。

 「怎麼了?」梅塔特隆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我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蠅王憋著臉,老半天才吞吞吐吐吐說道:「……才過一個晚上……明天早上你去上班,欸……你老闆……以他的能耐……大概會在你身上發現……」他小小聲地說,聲調低得幾乎快聽不見,「……我的……啊該死!!!!」別西卜終於崩潰大吼,激動得從床上滾了下去。「這感覺實在太糟了!!!!」他在地上摀臉淒厲地哀嚎。

    「……」梅塔特隆心想,他果然還是不完全了解他室友。別西卜可以這麼任性地對他做,呃,他想做的事,卻在事後擔心會被雅威察覺端倪?雖然他承認蠅王的顧慮並不是毫無道理。

    「別擔心,」天使長安撫道:「你剛才給我的……能量並不是很多,我想我可以利用入睡時間試著加快自己體內的循環,只要將它完全同化,應該沒什麼問題。」他暗自評估了下,最起碼可以做到雅威必須要非常刻意地在他身上搜索異常的能量氣息,才有可能被發現的程度。

    「不過,」他又加了一句,「我想……就算真的被我的上司發現,這也不是什麼嚴重的狀況,你是多心了。」雅威當然知道他和別西卜是同住的室友,更從未干涉過他的私生活。即使他的長官對這件事有意見,梅塔特隆也下定決心絕對不會退讓。

    別西卜從地板上瞪著他室友,「你不在乎,但我才不想被你那高傲討人厭的老闆發現我偷吃他最重要的下屬!這實在太不痛快了!」

    ……那一開始別強押他上床不就是了?天使長沉默地在心裡反駁。而且還在當事人面前大言不慚地說出自己……偷吃的事實,他忍不住再度扶額嘆氣。和別西卜之間的關係,他的確還有太多事情要學。

    「……算了,不管它了……」別西卜呈大字形躺在房間地板上的身體看來累癱了,「我快睏死了……」他的眼皮愈來愈重,像被綁了鉛塊一樣沉重得抬不起來,「呼啊~~澡明天早上再洗吧……晚安,我要睡了。」

    梅塔特隆終於忍不住,下床想將他室友肥壯的身軀從地板上拽起來,「不行,你該到床上睡!睡地板會著涼的。」

    蠅王突然一骨碌跳起來,順勢將天使長連跌帶撞撲回床上。沒等梅塔特隆從震驚中回復,他只用含糊的喉聲咕噥:「好~我上床了,晚安……」接著是瞬間睡死的巨大鼾聲,這次貨真價實,萬分不假。

    天使長無言地瞪著天花板,被睡熟的別西卜壓在床上,自己也別想去沖澡了。他正要嘆氣,但最後還是噗哧輕聲笑了出來。他發現自己很少像這樣開懷得笑出聲,對大部分的神祇、甚至是天使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對他而言,卻還只是一個微小改變的開始。梅塔特隆靜下思緒,傾聽著別西卜緊靠身旁的熟睡鼾聲,再次細細感受仍在體內流轉、他所珍惜的朋友給予他的那股溫暖、活躍的能量,終於滿足地沉入柔和平靜的深沉無意識之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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