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el's C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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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記與半原創神魔故事填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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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Library Naan

  
    「這一架。」女子安靜地向她的訪客們說,旋即側身走入書架之間的狹長走道,彷彿置身兩片巨大山壁的岩縫中,然而光線依舊明亮,沒有一絲陰影。
 
    其中一位訪客,抬高了瘦長的朱鷺脖頸,瞇眼瞧著架上排列整齊的各式書籍,「真是太美妙了,」他喃喃道,雙手因興奮而不斷搓著。「全宇宙的神聖知識正從這座偉大殿堂的所有角落呼喚著我!喔!我現在真恨不得能馬上更新《托特書》的內容,想想這裡珍藏了多少比我那拙作更高深的奧祕啊!」
 
    女子對有著朱鷺頭的訪客投以微笑,「真是過獎了,我們儘可能採購蒐集世上所有能取得的書刊文獻,但比起時時刻刻不斷更新的世界本身,這裡的典藏還差得遠呢。如果你重新改版了《托特書》,不知是不是可以跟我們的採編人員連繫,好讓我們能夠典藏你的大作呢?」
 
    「當然,當然。」托特不住地點頭,語氣裡有一絲得意和難為情,「哎,跟你們館內的藏書比起來,我這教人見笑的塗鴉雜記不過是森林裡一片微不足道的小樹葉!」
 
    「好了托特,」另一位身材較高的訪客提醒道,碧綠眼眸裡透著略為傷腦筋的神色。「先讓薩拉斯瓦蒂找出我們想借閱的書吧,我想現在不是適合你們兩位互相高來高去的時候。」
 
    薩拉斯瓦蒂的輕笑如銀鈴清脆,「很快就能處理完了,不礙事。」她高舉右手,說了一個召喚的簡短字句,他們面前延伸至無限遠處的書架某處傳來了書本被搬動的輕微聲響,數秒後,兩本厚重的精裝書和一本相對較薄的平裝書從遙遠的另一端緩緩朝知識與智慧女神飄移過來,輕輕地落在她手中。書的厚度和重量顯然非同小可,但拿在薩拉斯瓦蒂的手裡卻像羽毛一樣輕盈,不構成任何負擔。
 
    女神唸著兩部精裝本封面的書名:「《往世書新解》,還有《仙人咒語修習法門》,這是兩位要借閱的書籍,」她將書分別遞給梅塔特隆和托特,讓他們確認書名和出版資料。「其實,如果你們在印度的行程排得那麼緊湊,平常也沒有時間特地跑我們圖書館的話,」她建議道:「何不考慮線上申請通閱?我們有合作的運輸單位可以把書送到你們的通訊地址去,雖然作業時間上是久了點,但也是個方法。」
 
    托特翻閱著書頁,隨意瀏覽書上記載的咒語,「對梅塔特隆和我來說,最理想的狀況呢,還是能夠實際來一趟在這裡泡個十天半月啦,根本就夠資格專門排個度假行程了。」天使長在旁頷首表示同意,接著道:「通閱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不過有機會,我們還是寧願親自來一趟。」他以難得表露的陶醉語氣說道:「畢竟你們經營的這間圖書館實在太有吸引力了,連我都覺得天堂的藏書相比之下,恐怕還略遜一籌。」
 
    「喔?」薩拉斯瓦蒂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輕盈的興味與一點驕傲,「承蒙埃及最偉大的魔法師之神和天堂宰相的青睞,我就接受兩位的恭維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讚賞囉?對了,」她想起自己手上還有一本書應該要交給天使長,「讓我確認一下……《印度甩餅:美味吃輕鬆學》,這是你要借的另一本嗎?」
 
    「沒錯,」梅塔特隆道,接過那本食譜。「是幫我朋友借的,他喜歡研究做菜。」
 
    「喔老梅,」托特以揶揄的口吻道:「你知道的,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我不介意帶點咱們自家的鮮釀啤酒一起來共襄盛舉,順便幫別西卜給一點烹飪上的意見也不錯,這不是很兩全其美嗎?」
 
    「……別心急,等他研究出點成果再說吧,我這個第一線的實驗對象任重道遠,可不能害他砸招牌啊。」天使長笑道,他不是不相信別西卜的廚藝,而是在嘗試階段總會有些天馬行空乃至於超規格的突發奇想。譬如在他出發來印度參與會議前夕,蠅王參考東亞幾個地區飲食風格做出來做為飯後點心的麻油雞冰淇淋就……非常奇妙。
 
    「唔,甩餅(Paratha),」薩拉斯瓦蒂似乎對那本食譜有什麼別的想法,她思考了下,再度召喚另一本食譜到手上,遞給梅塔特隆。
 
    「如果別西卜對我們的當地料理有興趣,」她說,深褐色眼眸裡有著躍動的期待。「那麼也推薦他試試看烤餅(Naan),做法和甩餅不同,也是印度的經典餅食之一。」女神幾乎無視天使長詫異的眼神,以和剛才優雅恬靜截然不同的熱情道:「大力推薦這本《不容錯過的365種烤餅創意料理法》,家裡有烤箱就可以製作。相信我,Naan的魅力並不會輸給Paratha。」
 
    他接過那本算是意外收穫的食譜,「那麼就謝謝妳的推薦了。」
 
    「妳們圖書館真的是座迷人寶窟,」托特讚賞地點著他長長的鳥喙,「哪天想寫稿就來這裡蹲上把個月也沒問題。」
 
    「來吧,」女神轉身往入口方向移動,「恐怕我們已經耽誤一些時間了。」
 
    薩拉斯瓦蒂帶著她的訪客穿過無數密林般的書架,走回同樣遼闊的圖書館入口大廳。
館員們忙著在櫃檯處理借還書業務,櫃檯外是大排長龍等待取書還書的讀者。一名面孔清秀、僅在腰間圍了件布裙的黑髮少年站在門禁口旁邊,正在別西卜龐然的蒼蠅身軀面前比畫談論著什麼,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在他身旁站著一隻羽色艷麗但眼神傲慢的巨大孔雀,趾高氣昂地左顧右盼。
 
   少年注意到朝這裡接近中的三位神祇,忍不住揮手大聲招呼:「嗨~薩拉斯瓦蒂阿姨~妳們怎麼去這麼久~」突然拔高的清亮嗓音在大廳的空間裡迴盪著。
 
   整個大廳裡的讀者和櫃檯館員目光霎時全都集中在少年身上,女神趕忙
趕忙衝到少年面前,告誡道:「噓──親愛的小莫魯亙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圖書館不能大聲喧嘩!」
 
    「噢~我忘了。」即使注意到身邊投射來的不滿或不悅視線,少年依舊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身邊的孔雀則毫不示弱地以更兇狠的目光替牠飼主瞪回去。有人認出那不知禮數的魯莽少年竟是濕婆的兒子,只好摸摸鼻子又繼續做自己的事。「而且你們比約好的時間還晚出來,等得我可急了。」
 
    「真的是……」薩拉斯瓦蒂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孩子總是不把基本禮貌當回事。」
 
    「喔,莫魯亙小王子剛剛才跟我提到,」蠅王趕緊替年輕氣盛的戰神緩頰,岔開話題:「說我們住的飯店附近市集街上有家很受歡迎的烤餅專賣餐廳,生意很好,再晚去就要排隊了,所以他才這麼心急。」
 
    梅塔特隆把兩本食譜遞給他,「真巧,薩拉斯瓦蒂也跟我推薦了這個餅食,她說你真的該試看看。」
 
    「哇喔,」蠅王翻了翻書,「老實說,這兩本根本不夠啊,如果有空我還想來找找坦都里烤雞醬料的配方指南呢。不過紙上談兵之前,」他拍拍圓滾滾的肚腹,「應該要來先親身實踐一下才對,咱們趕快去吃好料的吧!」
 
    「沒錯沒錯,」托特幫腔,拉著別西卜和梅塔特隆往門口方向移動。「老梅你可別忘了,明天還有第二場的會議簡報要準備!瞧今天密特拉斯那副咄咄逼人的態勢,他篤定槓上你了。趕快吃完晚餐我們再約時間來討論一下明天的應戰內容。」
 
    「薩拉斯瓦蒂阿姨不一起來嗎?」莫魯亙問,女神搖搖頭。「我晚點才下班,你先陪客人用晚餐吧。如果要約,九點來這裡等我,」她眨了眨眼,「再帶你去吃宵夜。」
 
    少年雙眼一亮,滿懷期待道:「我保證,這次我會很守規矩。」
 
    他向她道別,跑向在門口等著他的別西卜。原本態度傲慢的孔雀極其恭敬地向薩拉斯瓦蒂行了個禮,隨即振翅跟上他們。
 
    蠅王的表情笑得有點不懷好意:「我聽到了喔,在你一口氣打趴我們下午在恆河邊散步遇上的那群阿修羅混混前,你也是這麼說的,小破壞王。」
 
    莫魯亙吐吐舌頭,「嗯,那是他們自己先找麻煩的,我下手已經很輕了。」
 
    「哈!」別西卜拍拍少年的肩膀,「有其父必有其子。」穆魯亙忠心的坐騎孔雀在旁驕傲地昂起頭表示贊同。
 
    他們有說有笑地在漸深的暮色中加緊腳步追上已經走在前面的天使長和智慧之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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