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el's C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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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記與半原創神魔故事填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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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聖誕布丁

    「請進。」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邊應道。
 
    兩個小小外送員扭開門把,推門飛進那偌大寬敞的辦公間裡。視線還沒找到點餐的客人,迎面而現的高聳如巨木密林、塞滿書籍文件的書櫃、文件櫃就先讓他們看傻了眼。
 
    「哇啊──」花魄和小騷靈還在驚嘆中左右張望,辦公間主人的聲音瞬間又將他們的心思拉回來:「你們兩個拿這麼大的袋子啊?」兩人嚇了一跳,才剛注意到聲音主人的存在,那穿著深灰西裝的高大身影已經走近他們面前,彎下腰,似乎準備要從他們手裡接過外送袋的提把。
 
    花魄揪緊了提把,趕忙道:「不用不用,我們自己來就好了。」面對眼前的男人充滿打量審視神情的臉龐,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地砰砰跳,趕緊扭頭喊著同伴:「快點啦!客人在等了!」
 
    騷靈噘起嘴,「妳剛剛也在發呆欸!還催我!」說完他抬頭瞧向那男人,黑洞洞的大眼裡滿是好奇、思忖和──困惑。
 
    看著兩個小外送員杵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的,梅塔特隆不禁笑了笑,「我的桌子對你們來說太高,要搬上去太為難你們了,還是我自己來就好吧。」說著從他們手裡接過袋子,走向不遠處的辦公桌。花魄和騷靈面面相覷,差點要互怪對方「都是你啦!」,然而想起老闆的告誡,他們最後只是互瞪一眼,便匆匆跟著客人飛到桌前。
 
    「先生,這是您點的炒飯、糖醋雞和餛飩湯,」花魄和同伴一邊從保溫提袋裡端出餐點一邊確認道,「還有──」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紙盒:「這是本店特別奉送的期間限定甜點,本店特製的聖誕布丁。」
 
    天使長詫異地停下從皮夾裡掏錢的動作,「……你們八方軒不是做中華料理的嗎?甜點竟然有聖誕布丁?」
 
    花魄聳聳肩,經過剛才的互動,總算讓她比較自在些,也不再那麼忐忑。「唔,我們老闆的點子,因為是他特別設計的得意作。就好像中國菜裡也沒有幸運餅乾啊,可是大家還不是照樣出給客人抽。」
 
    「沒別的意思,只不過……」梅塔特隆付了錢,接過收據,「第一次聽到中國餐廳提供英式甜點,感覺有點奇妙而已。」
 
    騷靈拿起空空的提袋,歪頭注視天使長整理桌面準備用餐,突然沒頭沒腦冒出一句:「鳳凰騙人。」
 
    梅塔特隆和花魄都停下來看著他。「你在說什麼啊?」花魄被同伴的奇怪反應弄得一頭霧水,接著突然像想起什麼,「──等等不要這時候講出──」她一臉驚恐急道,但已來不及。

 
    騷靈轉向她:「妳忘了嗎?鳳凰載我們來這裡的時候,他說我們這次外送的客人,是很像鋼彈的大天使──」花魄臉色瞬時唰地綠了,而騷靈仍若無其事地面對天使長道:「你看起來就跟人類一樣,一點都不像鋼彈嘛。」聽得出來口氣裡難掩一絲失望。
 
    花魄忍不住大叫:「怎麼可以在客人面前講這種失禮的話,你這白癡──」瞥見梅塔特隆的表情從驚訝轉為皺眉,她嚇得止聲,轉向天使長急聲道歉:「對不起!騷靈有時候就是有點白目,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不要懲罰他!!拜託!!!」相對於同伴的激烈反應,騷靈只是從容的飄在空中晃呀晃,似乎不認為剛才講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梅塔特隆看著他們,輕輕吁了口氣。「別害怕,我不會為這種事情生氣,更不會做什麼懲罰的事。只是……」眼見花魄才剛安心又緊張起來的模樣,他很快地道,語氣裡帶著些許莞爾:「我從來不知道有人會對我原本的型態有那麼大興趣。」
 
    「因為我是鋼彈迷~」騷靈轉了個圈,「而且我還有買模型來組裝噢!」說到自己得意的領域,他很自豪的在半空挺胸扠腰。
 
    「那不是重點啦!」花魄罵道,橘色的臉龐都快氣紅了。幸好梅塔特隆沒介意,不然她真不敢想像惹怒唯一神的書記會有什麼恐怖的後果。「就算客人沒追究,還是沒改變你剛才沒禮貌的事實啊!快道歉!」
 
    「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像不像鋼彈嘛,」騷靈搔搔頭,一手兜在嘴邊,顯得很無辜。但他仍誠心道:「唔~對不起,我說得太直接了,不好意思。」場面一時顯得尷尬,然而天使長只是微微頷首,道:「沒關係,但以後還是多注意比較好,有些紛爭都是始於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而起的猜忌和磨擦。一旦惹上,可是會傷害到自己和別人的。」
 
    花魄很認真地點頭,顯然有過感同身受的經驗。騷靈也跟著點頭,或許似懂又非懂,然後開口問:「所以~」他以想確認的表情望向梅塔特隆,「鳳凰說的是真的嗎?他沒有騙人?」
 
    「……」天使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比較好,他的本相真的像鋼彈嗎?或許還是讓這個小小鋼彈迷自行判斷吧。「想知道的話,你們可以自己親眼確認看看。」說著,他走離辦公桌,小心地和兩位小觀眾拉開安全距離後,他現出原本的形貌。
 
    不意外地,花魄和騷靈都驚異地睜大了眼,遲疑和後退的動作也顯示出他們感受到近乎敬畏懼佈的衝擊。梅塔特隆舒展巨大的雙翼,彎下腰,無表情的金屬面龐湊近小小的外送員面前,「這就是我真正的模樣,」他說,聲音空洞、帶著駭人的機械聲響。下一秒,仍舊是穿著深灰西裝的高大男人重新站直了身子,走回辦公桌前。「這樣可以了嗎?」
 
    他們互望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騷靈轉向他,一臉嚴肅道:「你沒有鋼彈帥,但是你看起來比鋼彈強。」
 
    天使長輕笑,
孰強孰弱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但孩子嘛,總是有這方面的追求和期待。「這我就不知道了,恐怕無從比較。」他停頓,又不明就裡的認真接道:「也別要我真的和鋼彈打上一架來驗證。」
 
    花魄發現自己正忍著噗哧笑出來的衝動,這個客人好像沒有他們所猜想的那麼高不可攀和高姿態。騷靈則繼續道:「鋼彈是人類幻想出來的東西,你不是,所以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想了下,滿懷期待地說:「如果哪一天出了你的模型,我應該會想要買來玩吧,感覺一定很酷。」
 
    梅塔特隆當場愣了,花魄惱火得吸口氣,在騷靈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也不管他痛得哇哇叫。「剛才人家給你的告誡都忘了嗎!真是的!受不了你欸!」

    「……那種事的可能性……不太高。如果沒事的話……我必須把握剩下的午休時間用餐了,你們請回吧。」天使長嘆氣道,開始從抽屜裡找準備打發兩個小小外送員離開的聖誕糖果。他瞥見桌上裝布丁的紙盒沒蓋好,呈現微微開啟的狀態,一時好奇,順手便掀起盒蓋一看──
 
    ……然後沉默地把盒蓋重新蓋回去,蓋得緊緊的
 
    雖然可以理解,是餐廳老闆別出心裁的創意,而且做得的確不錯,但……
 
    所謂出模型這種事嗎……他不禁這樣想著,自己服侍的那一位為什麼禁止人類崇拜偶像,也不准他們為神塑造任何有形具體的形象,確實其來有自。

 
※        
 
 
    夜闌人靜,打算享用宵夜的別西卜溜進廚房,滿懷期待地開了冰箱,拿出梅塔特隆中午叫外送時留給他的那盒聖誕布丁。「不知道鼎鼎有名八方軒的特製聖誕布丁吃起來會是什麼滋味呢?」蠅王準備好湯匙,拿出紙盒,擺到餐桌上,
小心謹慎地掀開盒蓋──
 
    他那兩對蓄勢待發的爪子瞬時停在半空中。
 
    一坨做得活脫像黑泥怪一樣的紫黑色布丁,正大睜兩顆檸檬糖漿糊做成的眼睛回瞪著他。說活脫像黑泥怪也不太正確,因為它的的確確就是做成黑泥怪的造型,皮膚上的皺摺、歪曲的嘴型、史萊姆狀的身體、無神的雙眼,栩栩如生特徵一樣不差──頭頂還應景的插了冬青果實和葉子,看起來非常有喜感。
 
    「難怪梅塔特隆根本吃不下去這玩意……」別西卜嘟噥著,他是無所謂,但室友就沒辦法接受了,「只好自己獨自大快朵頤啦!」他毫不客氣的從黑泥怪布丁身上挖下一大匙塞進嘴哩,濃郁黑糖和香甜葡萄的美妙口感霎時在嘴裡化開,在味覺上悠揚起舞。「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太好吃了!!!」蠅王滿足地大叫,隨即又趕緊摀住口器壓低音量,緊張地望向他們寢室的方向。
 
    沒有動靜。
 
    蠅王暗自鬆口氣,低調地繼續肢解那塊黑泥怪布丁。不知是天氣太冷還是加班太累或兩者兼有之,天使長回來沒多久連晚餐也沒吃就疲倦得倒床去了。一個人解決晚飯後,別西卜躡手躡腳摸進室友房間探個究竟,發現這傢伙竟然就這樣悶不吭聲的感冒起來了。「也太慘了吧,聖誕節要工作還病倒,是有沒有這麼衰。」蠅王邊吃著布丁邊喃喃自語。
 
   
……是啊,所以明天只好請假了。」梅塔特隆的聲音突然在對面響起,嚇得別西卜瞬間從椅子上跳起來。「你──!!!」蠅王想開口大罵「別突然嚇死人好嗎!」又硬是把話吞回去,換成:「呃……歹勢,是不是吵到你了?」
 
    披著厚大衣的天使長搖頭,端著盛了熱水的杯子坐下,一手將溫度計放在桌上。「在客廳找溫度計的時候就聽見你在讚嘆了。」
 
    看著室友一副沒精神的模樣,蠅王忍不住嘖聲道:「不用量也知道,你根本發燒啦!吃點東西吧!
生病也要有那個生病的體力才行。」他把吃到一半的布丁推到梅塔特隆面前,但後者只是慢慢地搖搖頭。
 
    「我知道應該會很好吃,只是……那個造型……你懂的。」他疲倦地笑了笑。
 
    別西卜聳肩,「好吧,」他抬頭看了下時鐘,十二點多了,冰箱裡還有些菜,弄個什麼熱食或許還可以。「你回床上躺著吧,我去煮鍋雞湯好了。聖誕節沒醫生可看,托特也去夏威夷度假了,這時候還是小心照顧自己的好!快去休息,等我煮好湯再叫你起來喝。」
 
    天使長吁口氣,勉強站起身。往房間的方向走沒幾步,又回頭。
 
    「別西卜……」
 
    「啥事?」蠅王從冰箱門後抬頭看著他。
 
    「忘了說……」梅塔特隆打起精神笑著道:「聖誕快樂。」
 
    
別西卜瞪著他,只覺得好氣又好笑,還有一點……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心疼。「半死不活爬起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句?真是的,」他嘖了聲,然後道:「聖誕快樂,你這個自虐工作狂大笨蛋,現在快給我躺床去!」
 
    他把頭探回冰箱,決定要來煮出一鍋宇宙無敵霹靂治癒的好喝頂級雞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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